顰眉蹙額的密雲遮掩了天,從早晨到黃昏始終未散,水氣瀰漫,猶不見雨滴。她仰頭望層層疊疊的雲,彷彿天上有誰一時疏忽打翻了硯台,濃郁的墨灰了整天的雲;其勢未了,如湮繚繞,滲入了池塘的水,黯淡了亭柱的朱紅。

  她端坐亭內一身鵝黃,灰暗天色冷豔照人;他灰衫長袍坐亭外石椅,眼簾低垂靜待琴音。亭內亭外五步之遙,那是猶能保有矜持的距離,他們今生殘存的緣分。

  彈琴麼?她的手指撫過琴弦,宮商角徵羽在風中蕩漾,隱隱約約,終至無聲。或仰望天,或俯視琴,她的視線巧妙避開了眼前端坐靜待的男人,仍免不了他熟悉的面容身影浮現腦海,揮之不去。每一個笑容都是心傷的弧度,儘往她心裡柔軟脆弱的角落裡勾。

  始亂之,終棄之,固其宜矣,愚不敢恨。

  言語中雍容閒雅,道理清晰無礙。她非神佛,豈能無喜無悲,只因懂得太多,太過,即使身為一介女子,也不允許自己的言行舉止輕易失去禮儀的修飾。

  琴弦鬆,琴音倦乏無力,她調緊琴弦,又撥。琴聲悠悠,飄至遠方……

  出拜爾兄,爾兄活爾。

  她待在房中遲遲不應母親呼喚,梳妝台前支頤坐,凝目注視鏡中未施脂粉的淡雅素顏。她已經十七,懂得自己的美貌,也理解隨美貌而來被迫承擔的龐大含意。她的外表像一層裹住靈魂的膜,一具軀殼,阻隔了世間男人的目光,囚禁了她的才華與性格。

  她珍惜自己的羽毛,纖細慎密的心雕琢淬鍊著舉手投足言詞談吐,戰戰兢兢,就怕遭人任意踐踏玷污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※

  是的,最近就是在忙重寫鶯鶯傳,對我而言頗為重要的一部作品。

  這是幾年前答應教授要完成的作品,也是因為躁鬱症而被迫停修的一堂課的最後報告。最近大部分的時間與心思盡數投入其中,自然很難繼續「言靈」的創作。不過也算獲益良多,因為寫這篇的緣故,對自己其他作品添增不少靈感。

  想趕快寫完,無奈耗盡精神也不過多了一、兩行字,又加上感冒,體力有點透支。

  頭疼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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