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說,過去陳舊幾如廢墟的旅館,因為大量走馬看花的陸客湧入,反而生意興榮,業績蒸蒸日上,旅行巴士絡繹不絕。我常常在小巷子裡的轉角,因為大型遊覽巴士正在停車,卡得行走車輛動彈不得。

  最近蘇花替鬧得沸沸揚揚,是不是花蓮人取決於讚不贊成,有人提出重新規劃鐵路和提倡海路,有人覺得直接蓋蘇花高才是正途,有人說花蓮勢必因方便而受到重創,有人只想一條安全回家的路。

  再將時間往前挪,七星潭BOT案引起許多反對聲浪和串連,據說,堆積如山的BOT案子準備大舉入侵東海岸的自然生態,免費成為付費,自然變成人工。聽說許多大型旅館將一一悄悄進駐在花蓮各地,取代原有的地方特色。

  身為台灣觀光的重鎮,得天獨厚的東岸小城,究竟何去何從呢?

  小時候對旅遊的印象不外乎一群陌生的大人小孩擠在一起、雙層巴士駕駛旁高聳的前座、下層的賭博電玩、頻繁匆促的上下車,諸如此類的片段。結果,陌生的人到了最後一樣陌生,喜歡搭車多過於景點,對於景點沒有太多印象。那時候,我以為旅遊本該如此。

  若是以嚴長壽的角度去分析,上述的旅遊是歸類於「走馬看花」。

  嚴長壽將觀光分為三個階段,走馬看花、深度旅遊和無期無為。走馬看花就是一般的觀光團行程。深度旅遊是透過導遊或在地人士,規劃行程,深入了解一個地方的文化與歷史。無期無為是連導遊也不需要,不刻意,隨興所至,自由自在享受生活。

  要招引走馬看花的觀光客很簡單,砸上大筆金錢,建設大量的遊樂設施,大量的飯店,大量的巴士把大量的人往裡頭送,大量的商店販賣大量的便宜商品。說穿了,就是大量。

  要能夠吸引深度旅遊的觀光客需要下功夫,培養熟識當地人文歷史的人才,挖掘鮮為人知的秘密景點,重新詮釋熱門的觀光區域,深入淺出,體驗在地生活。

  無為無期是甚高的境界。當一個觀光都市擁有便捷的大眾運輸工具,豐富多元的交通資訊,獨具特色的店家、餐廳和民宿,不假人手的天然景觀,人文風格的建築和設施,人民友善,巷道整潔,才能增加這種觀光客的比例,令人一來再來。

  第一階段是改變自己迎合他人,第二階段是帶人領略自己的好,第三階段呢,讓人自由體驗,無須多言。乍看之下,和人格成熟的發展階段相似極了,簡直異曲同工。

  嚴長壽說,真正的經濟收益來自於第二和第三類型的觀光客。他們才是真正擁有資產,時常旅遊,肯消費,願意推薦,促進當地觀光經濟的推手。

  放眼望去,在台灣,第一類型的觀光都市仍然居多。但是隱約可見許多正在轉型的階段,或正在策劃當中。

  我喜歡無期無為的旅遊方式。走在小城的街頭,因為偶然遇到的某個人,某些事情,某次交談而開心,不經意的看到某間建築,某朵鮮花而滯留,不期然看到某個風景而失神,這樣的方式,讓整趟旅程充滿不可預期的驚喜。

  一個人對於旅行的定義,決定了他旅行的態度和方式。一個城市對於旅行的定義,決定了它未來發展的方向。

  花蓮,旅行的意義是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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