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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東北季風來襲,接連幾日,天空都像缺席般,成為一片慘灰。那天清早難得放晴,中央山脈清晰盎然的綠,後面是如水潔淨的藍。

  L說,今天的山很漂亮,拍張照吧。

  我一直很希望自拍自寫,把醞釀的生活片段和凌亂的念頭,經由文字和影像串連。承蒙L的弟弟送了一台iPhone,這幾天開通後,開始了自己的拍攝生涯。

  送她上班後,在返家的路途中,我偏離了生活的路徑,在應該直走的十字路口拐了個彎。車子停在僻靜人稀的小車站前,幾台計程車停在旁邊,司機不是休息就是閒聊,從忙碌和收入不成比例的愁苦中暫時脫離。一隻小狗在太陽底下溜達,從某處一直走到十字路口,慵懶地過了馬路,在轉角消失。

  想拍山,不知道如何取景,就拍了幾張車站的正面和側面,可惜,構圖的比例和角度都不甚理想。於是我走入車站取景,正準備拍攝的瞬間,恰好巧遇列車進站。

  藍天。白雲。山與光影。陳舊的鐵軌和月台。一輛列車掠過。

  當下莫名而強烈的懷舊情感在胸口悸動,直到開車離去都未曾遞減。我忽然很想跳上頗有年歲的老火車,任何一輛都好,坐在空曠無人的舊式車廂,背著輕便行囊,搖搖蕩蕩,旅行,拍照,去哪都好。這或許就是火車的魅力,它是一切老舊和童年的象徵,呼喚人們心底念舊的情感。

  新海誠的作品,無論是「星之聲」、「雲之彼方,約定的場所」或是「秒速五公分」,這些關於思念和距離的故事,都大量使用火車和車站的場景。或許火車就是思念,就是距離;是等待,也是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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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開始拍攝以後,因拍攝的角度和心情,會發覺許多長久以來都被忽略的,零零散散的小細節,像一顆顆蒙塵的珍珠,散落在生活周遭,一直埋藏在堆疊的匆促底下。

  佛陀因為鞋子裡的一顆小石頭發發現嶄新的人生風景。大江健三郎因為電影的一幕特寫而重新認識他所熟悉的環境。寫作和攝影殊途同歸,督促我從零開始,像個好奇的陌生人,一步一步在舊地踏出新的視野。

  卡在馬路動彈不得的時候,拍了罪魁禍首的宗教車隊遊行。和鄰居的狗玩的時候拍他的特寫,忽然發覺他很憂鬱。發現咖啡筆記的櫃台上,其實有一位拿著名片的小騎士。剛出爐的餅乾熱騰騰。一朵花嬌艷欲滴。

  很多朋友都說拿著手機拍照的我就像小孩子拿到新玩具一樣。我想,當生活與人之間,除卻習慣,再多加一層創作為媒介,所有的事物都將變得新奇有趣。

  真正的探索之旅,並不在發現新的景色,而在於擁有新的眼光。
  ~馬賽爾.普魯斯特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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