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久了,我裸足走在錯綜複雜的人生裡尋找溫暖的星光當作棲身之地。那些星光,璀璨的、清靈的,散滿夜空,像誘人的夢與未來。我朝星光靠攏取暖,才發現我的聲音忽地遙遠而陌生,文字乾澀而生冷。我以為是那只星星的問題,於是又陸續更迭幾次,狀況沒有好轉。我抵著額頭,掌心有點燒燙。。

  有天我出門,沒有理由的拐入無名的小巷子裡。院子裡不受禁錮的九重葛悄悄攀過牆頭,燦爛地展秀薄如紙片的嫣紅色花苞,即使在陰天的灰光裡它依然奪目耀眼。那些浮雲般的念頭意外地以第二語言的姿態跳出我的口,我癡迷地反覆念頌著它:

  I was so craved to affiliate with,
  To assume the identity of,
  Or, to simply belong in.
  Looking back,
  All I did, was chasing stars in another sky
  To shine, with others’ light.

  Like an epiphany,我想,宛如靈光乍現。這幾個月發生的大小瑣事全都扔在一起攪和得風沙漫天又塵埃落地,難得露出一念清明,於是雜亂失序的世界有了新的軌道,路歸路、橋歸橋,而我始終是歸於自己。
  
  窄小陳舊的藝術空間裡,眼前的娃娃人偶各自糾結綁縛成各種困頓和疲乏的,四肢不協調的姿態。纏繞我的手腳和言語的又是什麼呢?

  我的筆桿化作槁木枯枝,喉嚨枯竭像一座沙漠,全都因為躲在別人的屋簷底下,我就不由自主竭力壓抑自己的天空去符合別人的剪裁。而我的天空,一如靈魂,是禁不起剪裁的。

  然後我終於懂得,大徹大悟的懂得,我始終只是一個仍然處於叛逆期的孩子,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走出來。我的思想文字執拗地只論我見我聞,以我的身份,純粹地,容不下其他。於是我將這些溫暖星光的範疇,雙手合十,口裡默默念著:「雖然是很短暫的時光,感謝你們的庇護。」

  我像狗多於像貓,缺少那份隨身攜帶的輕盈靈巧,來去之間總是多了一份匆促和魯莽。那些曾經收容我的人啊,請寬容我這一抹不知天高地厚的渺小靈魂,叛逆地亮起自己微弱的螢光,昂首挺胸,與日月爭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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